不诉离殇

【伪装者/诚楼】一个科学故事:其鸣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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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明诚x明楼。明台x王天风(一点点)[目录


Summary:有关死亡。


(忍住想说的,看完再说话。)




“鸟畏死,故鸣哀;人穷反本,故言善。”


                                                            ——《论语集注》 


 


1


明楼被子弹射中时一点也没感觉到疼。他原本打算去特高课,今日阳光好,进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一声枪响。


四周瞬间陷入嘈杂和混乱,明楼伸手试着按住伤口,堵不住迅速流出的鲜血,他也就松了手。他缓慢地倒了下去,阿诚抱着他,一声又一声地叫。


真的面对死亡却是冷静无比,他看着阿诚,艰难地伸出手抚上去。


“大哥!”阿诚的眼泪砸下来,“别闭眼,别抛下我……”


他摇一摇头,阻止阿诚检查他的伤口。


“多大人了,哭什么?”他觉得四肢越来越冷,甜蜜的黑暗包裹住了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是的,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说,就再也没法开口了。他张开嘴,阿诚颤抖着侧过头谛听。


“我爱你。”他说。


 


2


他说了什么?!


明楼再清醒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站在人群之外,只看到阿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然后发出更悲伤的哭泣。


不,不行。他不能让这句话成为结束语,阿诚会怎么样?他会后悔终身,会陷入自责……


明楼迈开步子,感到有东西软绵绵地缠着他,似乎阻止他靠近自己的尸体。


“滚!”明楼手一挥,那股力量立刻烟消云散了。


 


3


刺杀自己的是无名小卒,一个所谓的爱国者,随他之后被杀死。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明楼看着阿诚浑身是血地站在原地,死死护着他的尸体不让人碰。藤田芳政已经下了死命令,阿诚随时有可能被捕。


他叹一口气,走到明诚身边。


“行了,人都死了,再倔也没用,看看形势罢。”


阿诚闭上眼,眼泪滚落出来。


最终还是让开了身子。


明楼看着他自己的尸体被搬运上车,阿诚擦一擦眼泪,过去跟藤田请示。他跟过去,听到阿诚说:“再怎么样也是家人,请藤田课长原谅我方才的失态。”


还算争气。明楼站在藤田后面对阿诚点头。


 


4


明楼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什么都没有。


没有反射,他只能看到镜子对面摆设的物品。还算符合自然规律,他撇撇嘴,看看自己的双手,颜色有些淡,再就和从前没有区别了。他再次检查一下胸口该有枪伤的地方,很好,没有可怖的伤口。


作鬼也要注重仪容仪表。


 


5


葬礼第三天明楼才有勇气去看大姐和明台。


由于悲伤过度,大姐身子越来越虚弱。灵位放入了小祠堂,明镜一日又一日地坐在里面。


被民间抗日分子刺杀的新政府要员,这样的死法实在不够体面。他想给大姐道歉,却什么也说不出。


阿诚撑起了整个家,他劝大姐休息,也负责安慰明台,还要处理明楼的一切后事。


深夜的时候偷偷进来,一声不响地跪在那里。明楼坐在旁边看着他,不知换了几次香,他劝道:“去睡一会儿,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明诚没有抬头,没过一会儿他真的站起身默默地出去了。


明楼看了看列祖列宗,想着以前也没少在这里挨打。


“看人在这跪着有什么高兴的?”他自言自语,“最好谁都别来。”


 


6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也是半个月了。他不想多跟在阿诚身旁,阿诚表现得太过冷静,这让他一边欣慰一边心里不舒服。


那孩子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明楼只是一日又一日坐在小祠堂里昏昏欲睡。


正是个下午,明楼刚打了一个哈欠,明镜突然揪着明台的耳朵闯了进来。


“大姐!”明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不能阻止我!”


“你给我跪在这,当着你大哥的面说,你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明镜气得急了,找椅子坐下。


明楼站在她身后,给她捏一捏肩膀。


“大哥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做的就是大哥要做的。”明台直直地跪着,“我要完成大哥没有完成的事。”


明镜又坐了一会儿,先出去了。


等明镜一离开,明台就擦干眼泪扭一扭屁股坐了下去,还大剌剌地盘着腿。


“大哥要是还活着,我哪儿用受这份儿罪?”他嘟囔着,“大哥自己先走一步,还有活着的人……阿诚哥还在新政府上班,大姐不骂他,却要骂我……”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说着,明台竟然脑袋一垂睡了过去。


累成这样?


明楼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直到明台嘴里开始念叨“老师”并傻笑,他气地抬手挥掉自己的灵位。


明台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吓得抱住了头跪在地上:“大哥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7


明诚没过一会儿也进了小祠堂,手里端着点吃的东西。


“你怎么就跟大姐坦白了呢?”他训道,“大哥教你的你一点没学会。”


明台狼吞虎咽地吃两口,嘴里塞着东西:“以前大哥在,大姐就只盯着大哥,现在光盯着我,我又不是大哥,我哪儿能总对着大姐谎话连天眼睛都不眨……”


“行了,吃完去给大姐道歉,说点好话。”阿诚说。


“阿诚哥,”明台突然眨眨眼睛,“大哥刚才显灵了?”


阿诚点香的手顿了顿,环顾了小祠堂一圈,明楼恍惚觉得阿诚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不过很快掠过去了。


“别乱讲。”


“真的!”明台说,“我刚才睡着了,大哥生气,把自己的灵位都碰掉了。”


“还不是你睡糊涂了。”阿诚敲他一下,“他要真显灵也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


 


8


明楼逐渐适应了这种存在方式,能一直陪着家人倒也不错。


他还学会了新的一招——穿墙而过。他在明公馆里走来走去,看阿香做菜,看明镜读报,有的时候他会在阿诚房间坐一会儿,和阿诚说说话。


“汪曼春那人还有用,别得罪透了,否在在76号的日子不好过。”


“做事谨慎些。”


他想了一想,又说:“是时候接触一些别人,大姐期待你的婚事……”


这句话没说完,阿诚突然站了起来。明楼吓了一跳,顿了声。


只见阿诚走到床边,突然开始解皮带扣。他看一眼时间,这还早着呢。难道是换衣服?


阿诚脱下西裤,又脱掉里面那一层。


明楼脸红了。


接着阿诚的手指绕了上去。所谓非礼勿视,明楼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阿诚取悦自己。


这小子家伙还挺大,他吞咽一下口水,专心致志地看,心跳都有些加速了——如果他还有的话。


一段时间之后阿诚到达了高点。“大哥——”他仰头的时候低低地叫。


明楼慌不择路地要逃,他都忘了自己会穿墙,拉开门就出去了。


 


9


明楼好几天没敢出现在阿诚面前。


有次阿诚正在倒茶,手里端着滚烫的开水,突然愣起了神,眼看开水就要浇在手上,明楼急得冲出去,叫一声:“小心!”


阿诚及时反应过来,明楼松一口气。


泡完茶,这人也不喝,只是那么放着。明楼注意到那是自己的杯子,低头嗅一嗅,还是一样的香味。要是能再喝一次就好了,他想着。


阿诚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明楼看了一会儿,第一次坐过去。


听着对方规律的呼吸,他突然觉得有一事不可不做。于是他小心地撑着身子,慢慢地凑到阿诚脸前,二人的唇越贴越近,越贴越近……就在明楼快要亲到的时候,阿诚猛地睁开眼睛。


这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是在看他的身后,而是看着他。


“就只会偷亲?”阿诚笑了出来。


他把一只鬼给吓在了原地。


 


10


“你一直都能看到我?”明楼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从一开始?”


“是的,”阿诚点头,“我知道您经常偷看我,包括那一次……”


“别说了。”明楼连忙摆手,“那是我,呃……不小心。”


“所以您死前说的话,是真的吗?”阿诚突然问,“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那个啊,”明楼难耐地挪动一下,“我不该说……”


“您知道吗?”阿诚慢慢贴过来,张手抱他,“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所以……”


明楼拍一拍他:“你做得很好。”


阿诚鼻子一酸,把脸埋在明楼脖颈蹭一蹭:“我想你。”


 


11


明楼现在的状态不太稳定,阿诚打着“研究”的旗号又摸又看。


“摸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您觉得呢?”


“我不会饿,”明楼说,“有的时候会累,就得睡一会儿。所以我不能常跟着你去新政府。”


明诚逐渐发现明楼累的频率很高,就像一条快要冬眠的蛇,一天醒着的时间不到一小时。


明楼突然被阿诚的舔吻弄醒,他推了一把,阿诚纹丝不动。


“我想到一个办法,”阿诚兴奋地看着他,“我给您一点‘阳气’。”


“什么?”


明楼还未反应过来,一只热乎乎地手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


 


12


明楼被脱了个干净,阿诚扶着自己的坚硬挺进来。


“怎么样?”阿诚问,“热不热?”


明楼说不出什么话,只是伸手搂紧对方的脖子。


 


13


不管这是什么怪主意,可怕的是竟然奏效了。明楼被阿诚黏糊糊地抱着,再次陷入矛盾之中。


“有什么不好的?”阿诚说,“我精力旺盛,分大哥一点又没什么。”见明楼不出声,他笑了,“古时的书生深夜温书时,常有妖精来找,我听到传闻:‘妖精里面狐狸精姿色最好,貉獾次之,但更肉感;虎精泼辣,蛇精温柔,熊精善持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


“书上写的。”阿诚说,“大哥可比妖精好多了,姿色也好,又温柔,肉感嘛……”他捏一捏明楼的肚子,“想必貉獾也比不上。”


“小心我化为厉鬼,让你也死上一回。”明楼瞪他。


“好啊。”阿诚笑着说。


 


14


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忐忑,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


明楼仔细观察过,如果他和阿诚睡过,阿诚的黑眼圈就重一点。思来想去,这样不是办法。


“我能撑得住,大哥不要小瞧我。”阿诚说。


“那一日我本该被带走,只是来接我的东西没有一点本事,我才能留在这里这么久。”明楼温和地看着阿诚,“你读了那么多故事,告诉我,有几个善终?”


“我不能再失去您一次。”阿诚拉着他。


明楼叹一口气:“别逼我动粗。”阿诚终于不再反对,甩手走了,到了晚上才回来。


“我准备好了。”阿诚说。


明楼闭上眼睛寻找那一处隐藏起来的力量。


很快有两只小鬼打着灯笼幽幽地来了,明楼心里恍惚,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不敢去看阿诚。


小鬼沉默地立着,明楼说:“好了,走吧。”


“明先生当日打散小鬼,破坏我们的规矩,故……”


“我破坏规矩?!”明楼“啧”了一声,“你们又是干什么吃的?!”


“啊!大人饶命!都……都是它的错!”其中一只突然跪了下来,伴随嚎啕大哭,“大人要是投诉别找我!投诉它!投诉它!”


这倒把明楼和明诚都吓了一跳。


“有事说事!”明楼说。“不要鬼叫!”


“您……我……”小鬼被这一吼险些摔了灯笼,“我们收错魂了……那一日,该死的不是您……”


明楼气地就要骂,被阿诚一把拉住。


“那现在怎么办?”阿诚问。


“我们能给您送回去,”小鬼说,“只需要填一个问卷……“


“早干什么去了?”阿诚又问,“怎么现在才来?”


“这位……”小鬼抬头看一眼明楼,“这位魂魄不俗,戾气——不不,仙气太重,我们又是新得这工作。实在是……”


明诚突然笑了出来:“行了,能送回去就好。”


两只小鬼如获大赦,忙起身道谢,一边交代归途的注意事项。说是可以让这件事等于没发生过,除了明楼都不会记得。


“你们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制度!”明楼勉强接受了这次重大失误,还是絮絮叨叨的说,再一转头,问阿诚,“你手里拿着什么?”


阿诚忙把东西藏在身后:“那个……打鬼用的。”


两只小鬼抖了一抖。


 


15


归途很顺利,只是一个恍神,明楼又回到了那一日。他站在特高课的门口,阳光好得很。他脚下没停,阿诚扶着他快步进门。


身后一声枪响,一个特高课宪兵倒了下去。


接下来难免混乱一场。


处理完这场事故,明楼看了看阿诚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这应该是不记得了吧,他这么想着。


二人离开特高课,阿诚突然近近地靠过来。


“我也爱你。”


 


彩蛋


 


1


“不急着清理,”阿诚搂着明楼,两个人浑身都是汗,“您当初可是靠着这个活的……”


话没说完,他惨叫一声被明楼踹下了床。


“就该让你在小祠堂多跪两天。”


 


2


“说吧,你把那两只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记得发生了什么?”明楼问。


“那一日我除了准备了打鬼的武器,还有……”阿诚眨眨眼睛,“好几箱纸钱。”


明楼愣了愣:“好啊,你都把生意都做到牛鬼蛇神身上去了?”


“是大哥教得好。”


 


END

【伪装者/诚楼】知情权(ABO-原作向)日常篇(五) Ne t'en vas pas/站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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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权 


CP 明诚x明楼,明台x王天风,ABO,原作向(指剧集)。[目录


(这一章有一些污,想好再看。)




3


什么意思?


明楼难以置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他能感受到他的alpha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但是他却要被绑在床头,……


为什么,明楼以为这段时间他表现得还算不错?


——


全文见→戳戳




“我是不是应该把你解开,让你在这房里走上一圈才行?”明诚伸手按在明楼的小腹,往下压了压。这很有趣,他能用手心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正好让你体会一下它们的分量,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含得这么好。”


明楼艰难地呼吸着,他用自己最温和的眼神看着明诚。


“还有多久?”


明诚抬起手表看了看:“早着呢。”


……


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仍然呆张着嘴。明楼撑着腰缓慢地移动下来,他把已经被割断的绸布丢在明诚脑袋旁边,然后扯过床单擦了擦身子。接着,他抬腿跨在明诚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诚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了死期。


“大……大哥。”


“闭嘴。”明楼手指一动,一把银晃晃的拆信刀露了出来,他用一头抵在明诚的喉结上。 








END

【伪装者/诚楼】知情权(ABO-原作向)2015圣诞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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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权2015圣诞特辑: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BGM就是标题[可戳],特别推荐整张专辑。


   下图是专辑封面。) 


(今天日子好,不适合虐。Merry Xmas.)





CP 明诚x明楼,明台x王天风,ABO,原作向(指剧集)。




(五)




“所以?”


“所以圣诞节我们可以去巴黎。”明楼放下公文,含着笑看面前的人,“当然,是为了见一位要员,整个经济司只有我一个人能和他说得上话,这担子可不就落在我身上了。今晚出发,在家吃完饭。”


阿诚翘起嘴角也跟着笑起来,说:“我还以为大哥忘了。”


“冬至和圣诞节总是挨着,一年之始,怎么能忘了。何况大姐一定让阿香做了好吃的,能收到礼物,从前你和明台盼着这个和盼过年差不多。”


阿诚有点站不住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怎么,等不及了?”


阿诚点点头:“我这就去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大哥等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话说完他就转身要出门,又突然想到什么,转过来几步走到明楼桌子前,叫:“大哥,过来一下。”


“什么?”明楼站起身,阿诚坏笑着探过身,无奈桌子太宽,他单手一撑整个人跪在桌沿上,一把抓过明楼的领带印了一个响亮的吻。就是唇和唇密切地挨了一下,却让明楼有点不敢看阿诚。


“胡闹。”他说,“就不能绕过来?”


阿诚低头又亲一口,喜悦就像剧烈摇晃过后拔掉瓶塞的香槟那样喷涌出来,他松开明楼,转身跳下桌子一边往外跑一边说:“节约时间!”


明楼好笑地摇头,只得自己收拾被阿诚碰得乱七八糟的桌面。也是,最近大家都绷得紧,明楼作为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海关总署督查长,还有一大堆挂名的职务,总得做出点成效来,要应付的人多得数不清。两个人都不敢放松,一边还要顾着任务,一边还得在家里演戏。他都觉得有些勉强,阿诚更加辛苦,整个上海来回跑,早上在车里等明楼都能趴在方向盘上睡着,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阿诚风风火火把该交待的认真交待好,看着笔记本上被划去的事项只剩下一条。他抿紧嘴巴,心情跌了大半,上面清晰地写着:汪曼春。他怎么能把这个女人忘了,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份圣诞礼物就能打发的,这次一定想和大哥一起过圣诞节。要不然不提醒大哥,让大哥忘了这回事?他想了想,还是苦着脸去找明楼。


越不想见谁越能见到谁,阿诚还没能想到办法,汪曼春就站在了秘书处的门外。一身笔挺的制服,脚下踩着军靴。有人和她打招呼,她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寻到阿诚,她说:“我找明长官。”


是啊,你当然要找明长官。阿诚在心里抱怨,脸上还得带着笑:“明长官正在办公,我去通报一声。”


明楼正等着呢,期间看了三次手表,阿诚一开门他就站起身来:“准备好了?”


阿诚阴着脸,一点也没装着。明楼看他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多半:“好了,人来了就让进来。”


汪曼春这次来果然不为别的,说是一起谈一谈工作,也就是在圣诞节那晚一起去吃饭。


去送咖啡的时候阿诚故意动作很慢,明楼说去巴黎的机票已经买好了,今晚出发。汪曼春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但是碍着阿诚在场不好发作。明楼想了想,竟然说:“现在倒是可以加上一张机票,你要是手上没什么事儿,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阿诚手里的茶杯差点砸来,他站在汪曼春身后,夸张地摇头挤眼睛,明楼却像没看到一样。汪曼春倒是高兴了:“好!最近没什么事,等会儿我不回76号了,直接回去准备……”阿诚离开的时候气得用力一甩门,一用力他才后悔,这要被汪曼春察觉到就坏事了,于是伸了手去挡,手指被狠狠地夹了一下,十指连心,他疼得眼前一片黑。好在没有发出太大声音,他龇牙咧嘴用另一只手带上门。沮丧地回到位置上,他也顾不上手疼了,汪曼春要是跟着去,那去巴黎和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赌气地想干脆让明楼和汪曼春一起去好了,他留在上海,陪大姐。这样至少不用跟在那两个人后面看他们手挽着手逛香榭丽舍大街。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想来大哥也没法拒绝。


没一会儿明楼和汪曼春就前后脚出来了,汪曼春高兴得很,明楼也带着笑。他当着阿诚的面嘱咐刘秘书,说再订一张去巴黎的机票,座位还要和他挨着。阿诚全程板着脸,直到坐进车里,明楼说:“怎么,不高兴了?”


阿诚没想到明楼真的这么直白地问,倒是没了生气的力气。想来这也不是明楼愿意的,汪曼春这个女人总是不能小看,多留在身边看着也好,一切不过是为了大局罢了。他踩下离合器,闷闷地答:“没有,大哥想带谁去自然可以带谁去,您要是高兴,带黎叔去也行。”


“知道就好。”明楼回答,“好了,回家吧,别让她坏了我们的兴致。”


已经坏了。阿诚在心里默默地说。


到了家,一拉开门阿诚就被迎面跑出来的明台撞得退了两步,明楼急忙在后面扶着他。


“干什么呢?”明楼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明台满脸都是颜料,手里端着的调色盘扣了阿诚一身,五颜六色的。阿香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副大花脸。两个人八成是又闹着玩呢。


“阿诚哥我不是故意的。”明台伸手去给阿诚擦,却花花绿绿抹得更多了。


阿诚重新站稳,又被推得趔趄一下,无奈地打发明台走:“好了好了,多半也是救不回来了,我上去换了吧。”


“你这是干什么呢?”明楼问。


“准备礼物啊。”明台说,“结果阿香老给我捣乱。”


“我才没有捣乱!”阿香忙说,然后有点害怕地看一眼明楼,小声说,“小少爷偏要给我画大花脸……”说着声音就越来越低,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阿诚上楼换衣服去了,明台缩着脑袋等着挨骂。


“大姐呢?”明楼问,“别站着了,进去吧。”


“大家去苏太太那里了,苏太太说有自己做的汤圆,大姐想出门,就去取了。”明台回答,然后偷偷打量明楼的脸色。


“那正好,交给你个任务。”明楼摘了手套。


“以什么身份?”明台瞪大眼睛,“出事了吗?”


“以我是你大哥的身份。”明楼笑着说,“别紧张,办完了快些回来吃饭。”


 


明台用了不溶水的颜料,他处理了好久才把溅在皮肤上的弄干净。等弄完,他又收拾了去巴黎的行李,坐在床沿上叹了会儿气。算了,能和大哥单独在一起,就算只有一会儿也好。他下了楼,大姐已经回来了,明台却不在。


“明台呢?”他问。


“怕你骂他,跑出去了。”明楼眉毛也不动一下地撒谎。


大姐一瞪眼睛,直起身子看明楼:“你是不是又趁我不在欺负明台了,你呀,惹他做什么,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有没有个大哥的样子,说……”


明楼被一通念,忙求饶:“大姐,您别误会,我只是让他出去帮我点东西,晚饭前就回来。”


“这还差不多,”明镜埋怨地看他一眼,“好了,你和阿诚去巴黎,可不要玩疯了。”


“我们去工作,怎么能叫玩呢?”明楼纠正道。


阿诚坏心眼一动,坐到大姐身边,叹一口气,装模作样地说:“可不就是去玩嘛,大哥这次是可是带了汪处长去呢……”


“阿诚!”明楼吼一声。


“好啊!”明镜一听到汪家人的名字,马上坐不住了,“原来你还和那个汪曼春纠缠不清,我看你是长本事了,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是不是?想姓汪你明天就去改姓,我不拦着!”


明楼忙低声去哄,偷偷用责备地眼神看阿诚。看到大哥挨骂,阿诚这下心情好了,又笑起来。


晚饭前明台果然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买来的饺子,说什么北方的同学都这么吃。很久没凑齐这么一桌了,桌子上汤圆也有饺子也有。


热闹了好一阵,明楼终于在大姐的念叨里说着要误机了才脱身。


 


“好小子,”明楼终于逮着机会,对阿诚说,“学会陷害你大哥了。”


“我哪儿敢。”阿诚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阿诚应该做的。”


明楼也不点透。上了飞机,阿诚把行李放好,默默地坐在明楼后面的位置,抬起手腕一看,时间正巧,离关舱门也就差那么几分钟。他直起身子,四周望上一圈,没找到汪曼春。他第一反应是出事了,明楼却像没发觉那样,看着报纸。


“大哥!”


“找什么呢?”明楼扭头看他,“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阿诚连忙起身坐到明楼身边,低声问:“汪处长还没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去和机长说说,让飞机等一等……”


明楼放下报纸,认认真真地看了阿诚一会儿,看到阿诚的眼神,叹一口气:“傻了?”


“什么?”阿诚眨一眨眼睛,半晌,反应过来,“大……大哥……”


“我可不能毁了好孩子的圣诞节。”明楼嘴角挂着笑,继续看报纸,装作失望地说,“不过跟大姐打小报告,可不是好孩子的行为。”


明诚笑得更厉害了,他转过头,他亲眼确认舱门关了,汪曼春的确来不了了才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简单。”明楼低声解释道,“我让明台找了他几个同学,拿着鞭炮装在铁桶里在76号周围的街上炸了一会儿。他以前在学校就搞过这一套,熟练得很,放心,炸完就收拾掉东西换个地方炸。汪曼春那个人,肯定不愿意把功劳让给梁仲春。估计以为是抗日分子,这会儿正满大街抓人呢,可不就来不了了吗?”


阿诚被这个几乎算得上是恶作剧的办法弄笑了,汪曼春一定会气得要命。


左右不知道说什么,他瞪口呆了好一会儿,由衷地摇着头感叹:“大哥,你可真是太坏了。”


“我吗?”明楼无辜地眨眨眼睛,“怪不得从小就没有圣诞礼物。”顿了顿,他抓过阿诚的手,仔细看了看:“瞧瞧,这是生了多大的气。我要真带她去了,你还想怎么变着法地摔门?”


“不疼……”阿诚缩了缩手指,明楼没放过他,给他揉了揉。反正头等舱也没什么人。“明年好好表现,不然没有圣诞礼物。”


阿诚看着明楼的眉眼,一反手抓住明楼手腕,对方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我不要圣诞礼物,”阿诚说,“我只要大哥。”


明楼愣了一愣,最终却是笑了,抬手宠溺地捏了捏阿诚的鼻尖。


“好了,这个愿望以前就许过了。”


“您怎么知道……”


“不然你以为,你小时候唯一一次见到的那个圣诞老人是谁呢?”明楼说,“亏我那次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没听说过跟圣诞老人要人的。”


“那大哥想要什么?”阿诚问,“我替您跟圣诞老人说说话,向他保证,您虽然大部分时间很坏,但还是得分在好孩子那一拨里。”


“那我可就沾光了,”明楼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说:“你陪着就好。“


 


王天风在圣诞节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裹。五颜六色,及其招人眼睛。他让郭骑云抱着,黑着脸穿过好奇的学生们,一直走到教官宿舍。


明台的风格,明台的字迹,连检查都不需要。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摇了摇,沙沙作响。


“您就打开吧!”郭骑云催促道。


“你急什么?”他瞪一眼郭骑云。动手拆礼物,一打开盖子,再合上已经来不及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像爆炸一样从盒子里涌出来。他被砸了个满头满脸,气得闭着眼睛直吸气。郭骑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滚出去!”他说,郭骑云走了两步,他又补充道,“把你手里的糖放下。”


“小气!”


“你回来,再给我说一遍?”他瞪着眼睛追了两步,只听到一声关门的声音。


他拐回去,继续看那个礼物盒。明台果然是明家的小少爷,礼物的确是奢侈,王天风用手戳了戳那个摇摇晃晃的弹簧,又从整箱的糖里挖出一支派克钢笔、两对袖口、一块手表,甚至还有一块单边眼镜。看来这小子把全上海他觉得好的东西都塞进来了。


最后他拿出那张卡片,应该是明台自己画的,倒是可爱得很。看了看字,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老师,礼物喜欢吗?那些糖里有一个是我吃过的,不小心掉进去了,您别嫌弃。还有,我的品味很好的,那些东西可别扔了。等我回去,我也要我的礼物,可不能敷衍我。算了,告还是诉您吧,不然我怕老师送的东西达不到我的要求。您只要在自己身上扎蝴蝶结就可以了。我就要这个。


圣诞快乐。


——您的学生,明台。”




end




歌词: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http://music.163.com/#/song?id=22064667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这个圣诞 不奢望太多
there's just one thing i need
只求满足一个愿望
i don't care about presents
不在乎圣诞树下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准备了多少昂贵的礼物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这种渴望 甚于你所能想象


make my wish come true
请让我美梦成真
you know that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你知道的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圣诞礼物
i won't ask for much this christmas
这个圣诞 不奢望太多
i won't even wish for snow
甚至不需要飘满白雪
i'm just gonna keep on waiting
我会在槲寄生下
underneath the mistletoe
静静地等候
there’s no sense in hanging stocking
他们都会在壁炉旁 挂满圣诞袜
there upon the fireplace
但这于我毫无意义
santa claus won't make me happy
圣诞老人的礼物
with a toy on christmas day
无法让我开心
i just want hear you tonight
今夜 我只想要你在身边
holding on to me so tight
紧紧抱住我
Girl what can I do
宝贝 我该怎么办
you know that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你知道的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圣诞礼物
all the lights are shining
所有的夜灯都亮起来了
so brightly everywhere
哪儿都是金光灿灿
and the sound of children's
孩童们的笑声
laughter fills the air
充满着每一处空气
and everyone is singing
每个人都在欢快地歌唱
i hear those sleigh bells ringing
雪橇铃也响了起来
santa won't you bring me the one i really need
圣诞老人 你能不能 给我真正想要的礼物
won't you please bring my baby to me
你能不能 把我心爱的人带来身边
oh'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我不奢求太多
this is all i'm asking for
这就是唯一的愿望
i just want to see my baby
只想看到我爱的人
standing right outside my door
站在家门口
oh i just want him for my own
只想让她 陪在我身边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这种渴望 甚于你所能想象
make my wish come true
请让我梦想成真
you know that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你知道的 这个圣诞 我只想要
you

is You
只想要你





春太!不考虑来个番外嘛,哈哈哈

去年春恨:

啊!是《先生》!!!师生梗!!!

起风了就抱抱你:

前几天看了春太的那篇然远au
这个画面就一直在脑袋里打转!
先生先生先生@去年春恨 

【季白/陈亦度X庄恕】刺(四)

太太一天不更新,我就像是掉了魂……

去年春恨:

【季度庄】刺(四)


激烈的情事几乎持续到凌晨才渐渐停止。


陈亦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这几步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于是一进门就瘫软下来,跌坐在地板上。


盛夏天气里,他只觉得全身一阵阵发冷。


季白家的隔音是不错的,可那仅限于对外,陈亦度贴着门板,甚至可以听到庄恕越来越失控的欢叫。


他抽噎着,哀求着,央告对方停下的后一秒,却又混乱地喊出相反的祈求。然后被要挟和引导着,以欢洽颠倒的腔调,说出再银靡不过的谵语。


陈亦度还没来得及展开想象,一切就都已超过了想象。


他怎么也不能接受那个比任何人都温柔美好的庄恕变成这个样子。


他恨让庄恕变成这样的季白,此时此刻他相信自己是恨着的。


因为如果不这样,就会面对比恨更可怕的情感——


他嫉妒季白。


他爱疯了庄恕这种不堪的样子。




隔壁静下来之后,陈亦度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可没两个小时就醒了。


房间里隐约飘来煎鸡蛋的香气,还有锅勺碰撞的声音。


这种温馨的日常感,一如他来到这个屋檐下的每一个早晨。


那个暗郁而疯狂的情热长夜,是梦吗?


只是个噩梦吧!


陈亦度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三步并两步冲到客厅。


可以看到透明隔断那一侧的厨房里,穿着白T的庄恕正在做早餐的背影,除了行动比以往更迟缓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状。


可陈亦度却已经绝望地确定了那不是梦——对方耳后和侧颈上散布的吻痕触目惊心,刺痛了他的眼睛。


关上煤气装好盘,庄恕托着早餐回过头来,却见陈亦度已经杵在客厅里了。他很自然地露出了温煦的微笑:“小度你醒啦,我给你做了蛋包饭,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浓重的黑眼圈已经出卖了他。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简直不知羞耻!


陈亦度只觉得一阵怒火直窜头顶,他狠狠捏紧拳头,一字一字地劈头质问道:“你,是同信恋吧!”


庄恕愣住了。


俊美面孔上掠过的惊慌表情让少年更加莽撞激动,他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你这个骗子,变态死gay!”


淬毒刀锋一样的语言,在刺向对方那一刻,也扎进陈亦度自己的心里。


少年的眼睛霎时间红了。他的嘴角抽动着,眼泪断线一样砸落下来。


庄恕站在几步之外审视着对方。此刻他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将盘子放在餐桌上,转身站到少年的面前:“我没有骗你。”


是的。他清楚地否认过自己有女朋友的事。


陈亦度动了动嘴唇,可到底没能说出什么。于是眼泪更泛滥了。


庄恕并没有安慰他,反而略微严厉地皱起眉头:“这么说我,你开心吗?”


“不…”陈亦度赶紧拼命摇头。


听见这话,庄恕的语气缓和了:“伤害了别人,自己又不开心。为什么要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呢?”


“我…不是故意的…”徒劳而牵强的解释,陈亦度觉得自己就跟极度不成熟的白痴一样。


“当你明白不只是你,别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感情的时候,才会真正变得礼貌。”庄恕的语气郑重,但抬起的手却落在对方因抽泣而晃动的脑袋上,慢慢地揉了揉。


陈亦度一下子哭出声来,他情不自禁地一头撞进对方怀里,紧紧抱住,口齿不清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庄恕原本就被季白揉搓得不轻,这下一个腿软,差点没站住。就在这时,一双坚定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如百炼钢刃般清湛而凌厉的嗓音响了起来,却说着戏谑的语调:“怎么着?一大早就玩这个,你庄大夫可吃不消了啊!”




季白晨跑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把庄恕从外甥怀里扯出来,还顺手拍了拍他屁股:“都说等我回来自己做早饭的,你啊…看都累成这样了。快去睡吧。”


庄恕有些担心地看了陈亦度一眼。


“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季白的手一路向上,捏了捏对方的腰,“下午还得去上班呢。放心,我叫醒你。”


于是庄恕也就不再坚持了。


听见主卧门关上的声音,陈亦度终于忍无可忍地质问起来:“知道小恕要上班,昨晚你还那样对他!”


“关你什么事?”季白对这个指责一点都意外,他不屑地歪了歪嘴角,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坐下,吃起了为少年准备的蛋包饭。


“那是我的!小恕做给我的!”陈亦度一下子急了。


季白却不理他,而是随手一捞,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叠纸片扔在桌上。


陈亦度低头一看,那正是自己这么多天来,为庄恕画的速写卡片。


“冰箱上都贴满了,很碍眼啊。”季白懒洋洋地抱怨了一句。


他昨天深夜到家,一进门就准备从冰箱里拿罐啤酒解解暑,结果就看见了这些。


于是他水也不喝了,推开卧室门直接就干。发现少年在门外偷看,更是变本加厉…


“我…我高兴!你管我啊!”陈亦度想让自己听起来更有气势一些,无奈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毛长齐了吗?”


“你!你这流氓!”陈亦度的脸一下子红了。对方轻描淡写一句话,让灼热的昨夜再度清晰地浮现着他眼前。


这家伙当然有这么问的资本,当时看到他一直延伸到坚硬腹肌上的毛发,陈亦度都傻了。


“毛长齐了,你才会知道索取庄恕的好,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季白看也不看对方,嗤笑着将面前的蛋包饭一扫而空。




季白的话,陈亦度并不太明白。


他只是觉得每一天,这家伙腻着庄恕秀恩爱的模样,实在闪瞎人的眼睛。


就别说那些诛求无厌,夜夜笙歌了。常常庄恕在洗菜,季白就靠过来从背后抱住,两人很自然地侧过头亲吻在一起。在沙发休息的时候,他也一定要将脑袋搁在庄恕大腿上,简直跟大型犬似的。


陈亦度真是不服气,到底是谁在索取庄恕的好啊!


可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两个家伙腻歪成这样,出去也习惯成自然的话,被发现怎么办…


“我会替你们保密的,绝对不会让一个亲戚知道!”陈亦度有心规劝,某天便找了个机会单独提醒庄恕。


“不必啊。”庄恕淡淡一笑,“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我也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情,而让你为难。”


我们,和你。


陈亦度一瞬间觉得无比空虚,他终于自暴自弃地长叹一声:“所以我觉得命运真是残忍,给你的一切美好,都是要收回去的…”


庄恕偏过头来,有些讶异地看着忽然深沉颓唐起来的少年。


“我…我是说我爸爸…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是他却不在了…”陈亦度连忙掩饰,却因为这句实话而把自己的眼睛招红了。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那些美好,从来就不曾真正属于我们?”庄恕看着对方,用冬日里的炉火那样的眼神,“我的爸爸很早就死了。妈妈被人陷害,疯了,后来自杀了。我的妹妹也走丢了,因为我没能看好她…十二岁那年,我差点病死…”


这是庄恕第一次提及身世。


这一刻,陈亦度简直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这真相带来的冲击——没有一点美好,这个人的童年遭遇几乎是一片残酷的黑暗。可就是在这样的境遇下成长起来的他,却比任何人都更明亮,更温暖…


“后来我被治好我的医生收养了,跟着他们夫妇去了美国,学了医科,成了医生。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找机会回国工作一阵子,寻找我妹妹的下落。我希望她能和我一样幸运,被爱她的人收养…”


“幸运…”陈亦度嘟哝着。


也可以这么说吧。可这个承受了这么多苦难的人,竟能用自然真挚的感恩态度,说出这珍贵的字眼…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妹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到现在,可是我知道,每个人终究都会成为孤儿。”庄恕缓缓低下头来,眼神变得有些落寞,“美好的,痛苦的,其实我们都不曾真正拥有过,我们只是和他们同行一段…”


“那…季白呢?”脱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亦度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季白…”庄恕念出了这个名字,用爱人独有的缠绵语调,“只有这个人,我想和他一起,走到忘记路程,忘记时间…”


不甘心啊!


陈亦度的内心山呼海啸地翻腾着。


为什么是季白,为什么只有季白?


他也想和他同行,他也想帮他分担,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不想只做一个局外人。


“可是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他!我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陈亦度终于没能按捺住,心里的话冲口而出。


庄恕怔了一秒,很快就用宽容的微笑化解了尴尬:“等你遇到真心爱的人,才会真正知道什么是心甘情愿。”




可是一个月之后,当季白的大哥找上门来,狠狠抽了庄恕一记耳光的时候,陈亦度就真的彻底变成了局外人。


季大哥终于听到风声,赶在长辈发现之前来这里打探情况。结果这对高调不避人的情侣立刻就被拆穿了。


季白护着自己的爱人,不惜要与家族彻底决裂。


季大哥无计可施,只能坚持带走陈亦度。


他无比歉疚,觉得愧对死去的堂姐夫,一时失察,竟把他唯一的独子送到了这狼窝里。


陈亦度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是刚刚表示出拒绝的意思,季大哥就劈头盖脸地用最残酷的话咒骂着庄恕,仿佛他是一切不幸的渊薮。


季白差点和大哥打起来。而庄恕却肿着半张脸竭力劝解,为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的季大哥说情。


这一刻,陈亦度忽然就懂得了季白当时的那句话。


不可以再索取庄恕的好了。原来他一直是这么压抑着自己,透支着自己,来善待别人,成全别人。


所以自己真的不能和季白相提并论。


所以不可以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庄恕为难了。


陈亦度终于离开了那座大平层。


虽然一直和季白保持着联系,不时会见面,但这旁观者的距离,他一直维持了十年…


这十年里,他一直坚信着自己终有一天可以超过季白,成为更好的人,成为可以和庄恕并肩同行的人。


而今天,命运终于将机会带到了他的面前。



-tbc-



接下来就是十年后重逢了!

【诚楼】巴黎春天(现代AU)(一发完)

百看不厌

不太92:

(强行把明长官的情商拉下线了,先自首下,捂脸~~


 


1


春天到了,猫发春了,明楼决定谈恋爱了。


 


“大哥你受什么刺激了?”收到消息的小弟明台异常震惊,“我真心觉得大哥你什么都会,搞不好还会生小孩,但怎么也不会谈恋爱的啊!”


当大哥的人没好气瞥过去:“少看男男生子的文,男人怎么会生小孩。”


明台眨眼。“……男男生子是什么东西啊?”


 


2


其实明楼不怎么喜欢男男生子文。


即便不是恐怖小说里的科幻故事,也应该遵守科学的发展观,科学的生产观。


……不过,男男生子中还是有些不错的文。


明楼愿意客观予以肯定。


 


3


跑题了。


 


4


言归正传。


说起来,堂堂明氏集团明总裁原本是绝对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来阅读女性向小说的,可惜,任何学术期刊新发表的论文都没有介绍过男人和男人该怎么谈恋爱,明楼只能转向男男欢爱小说取经。


要知道,在此之前,明楼已经搞砸了大姐替他安排的三次相亲。好不容易给他物色了三个不错男性的大姐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这些人你都不喜欢?你其实在装同性恋逗你大姐玩吧!”明楼想辩解自己做了三份权威心理机构给出的性向测试答卷才得出这一结论的,但不管怎么说,是他拜托大姐给自己找对象的,他只能乖乖挨骂,心里算是清楚大姐看男人的眼光和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果然不一样。之后,他求助了社交网站。他用了两天的时间调研,得出结论这些网站只能约炮,没法给他一个恋爱对象。决心正正经经谈恋爱的人划掉《关于明楼实施恋爱的解决方案》文档中的第二条行动策划。接着,他开始研究起男男欢爱小说。


——可是让明楼伤脑筋的是,这些文没能有效地解决问题。


 


5


横亘在明楼面前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谈恋爱的对象。


不知道是流行趋势还是什么的关系,男男欢爱小说里关于“相识”的这一阶段通常都是一笔带过的。例如:一开始就是青梅竹马——这种情况明楼已经来不及未雨绸缪,再说了,小时候他也没有办法预料到自己会想要谈恋爱,自然不可能准备得如此周到;再例如:“受”角是“攻”角包养的小情人——明楼倒是有这个闲钱,但绝对不会拿来做这种闲事。他想要的是真爱。他在辞海或汉典中没查到“真爱”这个词,这让他有点把握不准这个词的定义。但不管怎么说,就逻辑判断来讲,花钱得到的肯定不是真爱,明楼作出决定:为了真爱绝对不能花一分钱。


就在这时,明楼看到一部叫做《巴黎的月光》的小说。


 


6


《巴黎的月光》讲述的是一个想要到巴黎邂逅浪漫爱情的男人的故事。这个男人的想法和明楼差不多,他们都颇为尊重爱情,并且对此兢兢业业。


明楼把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塞进了旅行箱,然后是这本《巴黎的月光》。


“大姐,我去巴黎找找恋爱机会,正好考察一下是否需要拓展那里的市场。”


大姐明镜不满地瞪他:“你想谈恋爱就好好交给我谈恋爱,别还想着工作的事!”


明楼悟性很高,他立即在自己揣摩的“真爱”定义中加入“心无旁骛”这一条。大姐说的没错,他想要谈恋爱,就该专注在这件事上……唯一引起他深思的是——


“那我的旅费是不是就不能报销了?”


 


7


明楼就那么来到了巴黎铁塔下。


他举起自拍杆给自己拍照。


 


《巴黎的月光》一文中,主角在巴黎铁塔下拍照,之后发现照片里自己不小心拍到了一个经过的路人,那个路人恰好也是东方人,还长得特别帅。当天晚上,主角和路人在回荡着舒缓《月光奏鸣曲》的高级法式餐厅再次相遇,主角拿着照片和路人搭讪,就此,他们成功完成了谈恋爱的第一阶段。


 


凡事都务必做到周详的明楼为防止自己眨眼或抿嘴,连续拍了两张照。然后,他低头查看自己的照片。


他希望自己能在照片中看到一个长得很帅的东方游客。


然而事情的结果,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第一张照片里,他看到自己背后远处的一个东方游客。


第二张照片——就跟搁恐怖片里似的,这个游客忽然出现在离他很近的背后,还在显然继续往他的方向逼近过来。


 


明楼转过头去。


如果不是他沉得住气,这会儿大概能吓一大跳。他意外望向近在咫尺注视向他的,他的助理明诚。


 


8


“明董事长让我来巴黎考察一下这里的市场开拓问题。”


在找了一家餐厅落座后,明诚如此解释自己的忽然出现。


明总裁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明诚是跟了他六年的助理,大姐支使他做事就算了,支使他的助理做事,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现场表演的小提琴手恰好经过他们的餐桌。明诚转过头点播了一曲,接着回头继续对明楼说:“正好,大姐说明总你在巴黎度假,让我过来顺便照顾你。”


明楼真不知道自己大姐是怎么想的,他来巴黎是来找对象的,大姐派个电灯泡过来是怎么回事?


 


《月光奏鸣曲》在这时响起。


 


明楼的心情不觉变糟。


明诚不仅来当电灯泡,还把他《月光奏鸣曲》的桥段给用掉了。


 


……这顿晚餐唯一让明楼愉悦的是——


“明总,我来买单吧。明董事长说我出差的费用是可以报销的。”


 


9


明诚又用公费买了两张卢浮宫的通票。


“你知道这个怎么报销吗?”明总裁考对方。


明助理不假思索:“我是来考察香水市场的,当然有必要了解巴黎当下的人文艺术环境。”


这不愧是他带出来的总裁助理,明楼很满意。不过,很快他想起一件事来,郑重交代:“我派你出差的时候,不许这么乱来。”


明诚转过头来注视向他:“明总,我什么时候对您乱来过?”


 


10


原本,计划顺利的话,此刻他应该和自己的恋爱对象站在这幅安格尔的《土耳其浴室》前。


 


《巴黎的月光》里,主角说:“其实我欣赏不来这种名画,我倒蛮喜欢去土耳其浴室的。”


之后,两人就去了土耳其浴室。小说分级主要就是因为那一段剧情。


 


……然而,对着谁都可以,但他总不能对明诚说他喜欢去土耳其浴室吧?


 


“明总,你去过土耳其浴室吗?”


结果,身旁的明诚突如其来开口。


被询问的人简直快被问傻了。他谨慎回想自己是否说出过“喜欢土耳其浴室”之类的台词。


明诚若无其事继续说下去:“我只在电影《虎口脱险》里看到过土耳其浴室,明总,你说,那个土耳其浴室是不是真的在巴黎?”


“肯定不在,不然巴黎旅游手册上应该会提一笔的。”


“不过,巴黎一定有其他土耳其浴室吧?”


……你是和我有仇吧?!一定要提土耳其浴室!


 


11


擅于思考的明楼从最新发现的角度开始思考问题——


明诚真的和自己有仇吗?


 


综合思考下来的答案是:应该没有达到“有仇”那么夸张的地步。


不过,电视上都教了,这世上没有喜欢自己上司的员工。


 


虽然,这六年明楼可以摸着良心说的确是用心在栽培自己的这个助理,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方曾寒冬深夜不得不从暖和的被窝出来出门买退烧药送到他住处,一旦他加班还得留下给他安排晚餐夜宵,他喜欢的蛋糕限购就很早起床去排队,而与此同时,他却没想过补给对方加班费,总的来说,这的确会让打工的人心生怨念……


 


明楼蓦地反应过来——


“这些全不是我让你做的吧!”


 


默契到仿佛永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助理,这一次真是一头雾水地望向他:“明总,哪些不是你让我做的?”


明楼忍住气,不动声色地轻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开口:“阿诚啊,这些年,我这个上司是不是亏待你了?”


“怎么会呢,明总?”


“是啊,我应该也没怎么苛待你吧,我看你也没忙得顾不上个人生活什么的。”


明诚一脸严肃:“明总,你的栽培之恩我的感激之情。”


他看起来是那么真诚,明楼都快信了,结果,他听对方又说——


“我们不如待会儿去土耳其浴室见识一下吧?”


——你绝对是和我有仇啊!


 


12


明楼毫不迟疑:即便和明诚反目,他也不会同对方去土耳其浴室的。


 


明诚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明楼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回想一次不久之前自己无意间听到几个女员工说明助理有个交往六年女朋友的场景,每次回想之后,他就坚定了自己要谈恋爱的决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以为你的好朋友和你一样从来不补课的,结果有一天,你发现对方背着你补课,于是,即便你继续是考试考第一的那一个,也还是会忍不住觉得自己必须补课。


 


——哼,他永远都考第一!


 


13


又跑题了。


 


14


总之——


“我不会去土耳其浴室的。”


 


“明总,其实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身材问题。”


 


他真的可以放心地和明诚反目了。


 


15


因为紧急会议的关系,明楼的巴黎浪漫之旅还没展开就结束了。


明诚订了两人第二天一早飞去柏林的机票。明楼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


 


翻开的《巴黎的月光》,明楼再次阅读最后的章节。


这个故事里的主角因为突发情况,在来不及和路人道别的情况下就不得不搭乘红眼航班回国。


明楼和这个主角的经历真像,只除了他没有遇到他的那个路人恋爱对象。


 


在故事里,路人在主角登机前赶到了机场。主角想要放弃的,放弃在《月光奏鸣曲》中相识,在《月光奏鸣曲》中共舞,在《月光奏鸣曲》中……一起去了土耳其浴室的路人。


“我们的月光已经消失了。”主角抬头望向漆黑一片,毫无月亮踪影的巴黎夜空说。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这一刻发现月光忽然点亮了这个夜晚。他看着如同天意一般的月光洒落在自己和路人的身上……


 


明楼这才发现这个故事一点都不科学,快赶上男男生子文了。


明明,即便是来巴黎也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遇到所谓命中注定那个人的。而且月亮又不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明楼从床边起身走向落地窗户。


玻璃窗外,巴黎的天空只有一片黑色。


月相公转的关系,今天的巴黎是怎么都不可能看到月亮的。


 


这才是科学。


 


……这才是现实。


 


16


明楼的房门在这时被明诚敲开。


 


“明总,趁着在巴黎的最后一个夜晚,我带你去看月亮吧。”


都说了公转月相和科学。“……你简历里的学历是买的假证吧?”


 


明楼至少能肯定,明诚简历里说自己是空手道黑带不是骗人的。因为他居然被明诚空手扯出了酒店。


 


17


明楼被带到塞纳河边。


 


……他居然在塞纳河里看到了月亮倒影。


 


“我把月亮捞上来送给你!”明诚对他说。


 


18


明楼在明诚事先准备的船终于快接近月亮倒影的时候才意识到,那应该是个被放在水里的球形应急灯。


然后,只听扑通一声。


 


明诚跳到了河里。


明楼都傻了,他和明诚相处了六年,居然都没看出对方是傻的。


 


“私自下塞纳河游泳是要罚款的吧?”明楼询问船主。


法国船主笑得一脸羡慕:“他要为你打捞月亮,这真甜蜜!”


 


19


明诚真的和“月亮”一起冒了出来。


 


“巴黎的月光有什么稀奇的,我直接把巴黎的月亮送给你,这个更棒吧?”


 


明楼忍不住咬牙。


“你都有个恋爱六年的女朋友了,你送我月亮是想升职吗?”


 


头发拼命滴着水的人看起来那么无辜:“大家搞错了,我没有恋爱六年,我那是暗恋六年。”


 


20


第二天明楼和明诚没有飞柏林。


明楼不怕大姐骂他,是大姐告诉他真爱需要心无旁骛。


 


21


对,明诚一定是他的真爱。


 


明诚快感动哭了:“你终于琢磨明白了?”


“在巴黎我都没花一分钱,你一定是真爱。”


 


22


明楼敢肯定明诚是空手道黑带。


他被明诚空手扯去了土耳其浴室。


 


23


“……我以为我应该是‘攻‘角。”


“你想想,那些男男小说里,一般花钱的是攻还是不花钱的是攻?”


 


明楼觉得明诚总结得挺有道理的。


 


Fin.


 

【多CP】你去人间一趟(甜一发完)

好温馨又好伤感

whatdidfermiparadoxsay:

CP见tag


-------------全员AU私设如山----------


1.


“唔……”


萧景琰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胸口一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人压在他身上,舌头在他嘴里搅动,活生生把他压醒了。


他迷迷糊糊骂了一声,使足了劲把人推开,揉了揉眼睛:“蔺……蔺晨?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这合墓还真是有用,”蔺晨微眯桃花眼,手指抚上了萧景琰耳朵上的银色耳扣,“我的纸钱没少给。”


萧景琰愣愣地看着蔺晨:“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朕……都不知道……”


蔺晨顺势躺在一边,把萧景琰抱在怀里:“冥界一天,人间十年。我这,下来了三个月多了吧,刚过试用期。”


萧景琰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蔺晨的眼睛。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几个月前你还老是往我梦里跑,问苍生问社稷,”蔺晨吻了吻萧景琰的额头,“总是问庭生。后来庭生来了吧?你跟我说话都少了。”


萧景琰垂着眼,摸了摸蔺晨的脸,叹一口气:“你明知我最想问的是谁,总是不说。”


“草民愚昧,岂敢妄自揣摩圣意?”蔺晨说得恭敬,另一边却是上下其手。


萧景琰轻轻数着蔺晨的脊柱,轻笑一声:“那朕问你,这些年……”


他抬眼,继续说道:“蔺卿,是怎么瘦下来的?”


蔺晨:???




2.


蔺晨到了冥界才知道,整个系统运作之庞大、复杂,远超琅琊阁,甚至远超大梁。


他初来乍到,打打零工,顺便搜集情报。但是直到试用期三个月到了,他都没有一丁点萧景琰的消息。


一天前,他在奈何桥接到了一个模样酷似萧景琰的人。


好在他偷偷查过轮回转世簿,萧景琰没有投过胎,只不过这个相似的程度,让他怀疑自己生活在一部电影里,而电影的导演老喜欢请同一个演员。


是的,在冥界呆了三个月,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的戏子演员下来了。他听说一眨眼已经是20世纪,大梁覆灭,连满清都已经是历史。


他还跟溥仪打过照面。


蔺晨想也不想就拦下了奈何桥那边的人:“来者何人?”


穿着蓝色大衣的青年人身上似乎还负着伤,用手捂着,惊讶了一秒又冷静下来,扯出一丝不太友好的笑容:“你又是谁?”


“在下蔺晨,今晚奈何桥我当班,”蔺晨折扇一挥,“过来吧,过桥之后伤口就会痊愈。”


“明诚,”他简单地回答,有些犹豫不决,“真的是奈何桥?那你是不是还要给我孟婆汤?”


“实不相瞒,你长得太像我的心上人,所以我有事想问,所以这孟婆汤啊,我还不一定真给你喝。”


明诚心里算盘一打:“好。刚好我也想问,我们一问换一问,如果答不上……你们这里的流通货币是什么?”


“什么?”


“钱?黄金?”


蔺晨恍然:“纸钱。地上的人烧下来,我们带着自己的户籍去领。”


“好。”


两人一问一答,扯了一炷香的时间。


蔺晨这才知道明诚和萧景琰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明诚知道了他没法再回到人间,要见明楼,只能在三更时分,在梦境传送处排号。


现在的黄牛特别贵,一个号能卖上200块纸钱。




3.


明诚没有喝孟婆汤,他刚下来没多久,就用明楼烧来的纸钱打通了关系,很快就找到了明镜和明台。


真·有钱能使鬼推磨。


冥界明氏的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明镜拉着他泪眼汪汪,明台拉着他,问他怎么不烧一辆新的车下来。


“小少爷,再给你车,你也没地方停了。”


“那你就应该再给大姐和我烧几栋别墅啊!”明台叉腰,理直气壮。




4.


看着那几栋金碧辉煌的别墅直升飞机和游艇,蔺晨拿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


这个明诚看样子就来头不小,而且这么快就找到了想找的人,说不定他能帮自己找找萧景琰。


等到明诚换好了衣服,急匆匆地拎着公文包走出来,蔺晨赶紧堵了上去。


“你要多少?”蔺晨问。


明诚皱眉,很快回想起蔺晨之前说的“心上人”,微微扯了扯嘴角,比了个数。


蔺晨气得跺脚。


都怪他太长寿,他走了之后,没有后人,下来也没找到萧家人,没人烧纸钱给他,就算去梦境传送处,也不知道该去谁的梦里。


他唯一挂念的人,已经不再做梦了。


好在蔺阁主养的鸽子多,而且早就来了冥界。


鸽子虽然已经赶不上现在电报的情报速度,但是送给明诚炖口汤也是好的。


蔺晨卖掉了所有的鸽子,前几个月努力搜集的情报也兜售了出去,东拼西凑找够了钱付给明诚。


明诚点了点纸钱,转手就拿给小少爷当零花钱,笑眯眯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蔺晨气得头发都炸了起来,说着就挽起袖子要打架。


“但是……”明诚缓缓地说,“但是,我知道你可以怎么见到他。”


“此话当真?”蔺晨把衣袖放下。


“只要在世的人,帮你把你和他的墓合在一起,你手心里就会出现一个坐标符号,可以立刻传送到。”


蔺晨皱眉:“不论多远?”


“虽然这很不科学,但是其实这整个设定都很不科学。我弟弟和他妻子合葬在一起,就能瞬间传送。”明诚微微偏头。


蔺晨苦笑:“我没有后人。”


明诚说:“我也没有。但是还好,最近我家先生还在世,我可以拜托他帮你。”


蔺晨看着他又比了一个数。


明诚缓缓开口:“我可以借钱给你,你找我帮忙,不过九出十三归。”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要不得。


蔺晨心一横,你不知道我相好有多有钱!




5.


明诚走之后,明楼总是断断续续梦见他。有时候是小阿诚哭的样子,有时候是在冰天雪地的巴黎,有时候是在伏龙芝的学校,有时候是在明公馆,小口小口得吃饭,嘴里塞得满满的。


就连中午打个盹,都能梦见他。


好像明诚还跟他抱怨,黄牛票太贵了。


明楼从沙发上惊醒。


果然是梦。这个世道,哪有什么黄牛票,唱戏的都逃难去了。


他送走了自己的姐姐,弟弟,送走了自己的亲人,同伴,战友,爱人,和知己。


明台的孩子被送出了国,他成了完完全全的孤身一人。


有几次他在梦里抱着明诚,说想去找他,却被明诚一把推了回去。


“不行!”


“阿诚……”


明诚瞪他一眼:“别用气音说话!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好好活着!”


“我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阿诚。现在是无休止的内耗。”


“不行!你要是这么快也来了……我,我还没攒够钱……你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我去搞一点投资,准备好了你再过来,”明诚推着他往外走,“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还没准备好聘礼。”


明楼那天猛地从审讯室醒过来,浑身是伤,血流进了眼睛里。


他仰头闭着眼,轻笑一声,想着回家了,给小财迷烧一栋房子过去。


再买个结实的双人床吧。




6.


而这个晚上的梦很不一样。


他梦见明诚只穿着一件他的衬衣,拿着一杯酒,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喝一杯红酒,还抱怨他来得太慢。


“我头疼,睡不着。”


明诚知道这是明楼在讨甜头。


他也配合地给了全部的甜头。


等到明楼醒了,除了狼藉的底裤和床单,只有最后一句模模糊糊的叮嘱。


很快他派了两个小队去南京,曾经的金陵,大概半个月后,果然找到了明诚说的两个陵墓。甚至连解开机关的方法都是正确的。


他心里越来越笃定,赶紧又买了几辆车和几斤小黄鱼给明诚烧过去。


不过那队人都是些年轻人,只知道怎么进陵墓,不知道怎么合墓。后来只好打开了两个棺材,把蔺晨倒进了萧景琰的棺材里,扣上,抽真空。


以至于蔺晨一按那个传送,就是一个狗吃屎似的样子趴在萧景琰身上。


这钱花得太值得了,蔺晨感激涕零。


这钱赚得太容易了,明诚抱着蔺晨的相好还来的一堆小黄鱼睡着了。




7.


后来明楼也过来了。他把他和明诚的事情告诉了明镜,硬生生被打肿了一圈。


所以明诚见到明楼的时候,觉得他家先生胖了。


一定只是这个原因。




8.


后来梦境传送处卖票的黄牛们都被清理了。


因为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院长,非常有手段,想回去看他爱人,却发现只能黄牛票,一怒之下整治干净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去,他的爱人也来了。


圆眼睛的卷毛先生也是满头白发了,可是一点也不像个老头子。


他匆匆忙忙撞进院长的怀里,一边抱怨一边把人搂得紧紧的:“都怪那个牛头马面!我走的时候,看见你就在我前面2米的地方走着,结果跟牛头聊了两句,我说凉拌牛脸特别好吃,今晚刚吃了一盘,他就不让我说话了……”






END






一个纪念。